“以往的时空潮汐之战中，人族死了多少？”
“很多，非常多！”伏长似乎是觉得“很多”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再次加上了“非常多”三个字，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人族其实一直都想重现上古人族之光。“
”也正因为如此，每一次的时空潮汐，人族其实都在赌。“
”赌人族出现一位无敌于万族的强者。“
”也唯有这样的强者出现，即便是不能达到人皇那般的程度，至少也要有诸王那般的战力和实力。“
”押注于某一位强者，人族几乎已经是孤注一掷。“
”而这样的情况在第五次时空潮汐之中，最为可怕。”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那一战，人族是真的孤注一掷。“
”为此，在前面几次时空潮汐中存活下来的老怪物都纷纷现身。“
”绝大部分的人族强者选择押注一人之身，博一次人皇之光，博一次再统万界。”
“最终失败了？”陈启说完这话，自己都笑了。
肯定是失败了，要是成功的话，那人族也不是如今的光景了。
伏长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凉：“输了。“
”那一战中人族消耗了很多的底蕴。“
”也是在那一战之后，人族在后面的时空潮汐之战中也几乎都只是尽力而为了，没有孤注一掷，没有去博那渺茫的希望。”
“人族在那一战中死了多少？”陈启语气中不由地带着一丝悲凉。
即便是他没有亲眼见到，但从伏长刚才所言中，他也能想象出当时时空潮汐之战的惨烈程度。
各族不会让人族再现上古人族之光，必然是倾尽全力的将人族按死，不会给任何的希望。
“那一战啊……”伏长的语气低沉，如同从胸腔中挤出来的，“人族强者死光了。“
”仅剩的强者也几乎都身受重伤。那一战，人族的传承几乎都被打没了。”
陈启听的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听着这些话，再看如今的人族……这条路太难了。
想要做到这一步，就正如伏长所言那般，人族中必须要有一人做到无敌于万族才能重现上古人族之光。
或者……人族的整体实力强大无边。
而这两种选择……也正如陈启他们如今的人族情况。
有人选择想要强大整体，有人选择想要拼尽全力的堆出一个无敌万族的存在……。
恍惚间，陈启似乎理解了那些人的想法。
不是他们短视，不是他们愚蠢，而是人族已经输不起了。
每一次时空潮汐都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族的未来。
而赌注，是无数强者的性命，是无数年积累的底蕴。
陈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看向伏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第五次时空潮汐中，人族押注的那位强者……是谁？”
伏长沉默了很久。
冥河的风吹过甲板，发出呜咽的声音。
远处的暗红色天穹下，有星辰坠落，那是某处界域中又有强者陨落。
“他叫……”伏长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姬昊天。”
陈启记住了这个名字。
姬昊天。
一个失败了的人，一个赌输了的人，一个死在了时空潮汐中的强者。
但他不是失败者。
他敢于去赌，敢于去搏，敢于为人族的未来拼上一切。
哪怕最终输了，也比那些缩在后方、指手画脚的人强一万倍。
陈启站起身，望向冥河。
再次回到那个问题上来，卢天对陈启说道：“星环标记的人我也只能给你提供一个大概的线索。”
“具体的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他顿了顿，再次说道：“既然你打探关于星环的事情，那就代表你也同样遇到了。”
“神君传承被何人所得，我不知道。”
“但根据你所说的这些来看的话，获得了神君传承的人应该是和你有关系的，否则你也不会遇到星环标记。”
“时空潮汐之战中，那强者便是为传承而来。”
“这人的目标直到现在都不曾改变，他藏身于暗处。”
说完，他轻叹一声：“神君传承便已令人心动不已，若是诸王传承……。”
陈启的声音响起：“只会让人更加疯狂。”
卢天点头，伏长身在一旁，懒洋洋的说道：“想那么多做什么。”
“不去碰神君传承不就行了。 ”
陈启白了他一眼，真要是这样那还说啥了。
“传承不是一个好东西，得了传承，便会格外的引人注目。”
“说不定暗处的那些人有别的手段能够探查得了传承的人呢。”
伏长再次补了一句，陈启听的眼皮子直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老师是不是已经早有察觉？
一直都不曾暴露自己得了神君传承的事。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张泽圣得了神君传承，因为猜测到暗处的那些人可能有手段能探查，于是他隐藏了自己，从万族战场回到了人族疆域，也不怎么出去。
专注于研究，目的是为了提升自身的天赋和实力，从而查到暗处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陈启想了想，这样梳理之后，看起来好像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还是缺了一个重要的地方。
几十年前那一战，为什么要针对人族军方的那些天骄？
只是单纯的有人想要覆灭人族下一代？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压下心头的疑惑，现在知道这些事就已经够了，再问下去也没什么可得到的消息了。
他看向卢天：“为何有些强者分身很多，有些强者很少？”
伏长抬眼看了一眼陈启，嘴角浮现笑意，没有出声。
而卢天在此刻则没有回头，依旧看向眼前的冥河，缓缓说道：“不过是修炼一途不同罢了。”
“世人皆以为武帝便是证道，可他们不知，武帝不过是证道一途上的一小步罢了。”
“武神之境才是证道。”
“而你刚才说的强者分身……。”卢天想了想，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去解释，沉默片刻后，他再次开口：“时空长河中，有曾经，如今，未来三者。”
“在踏入武帝境之时，分身便会显现而出。”
“强者分身的数量不一，也是因为这一步的问题。”
“有的人不会将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们为了求稳。”
“于是有了三尊分身，在这一步的时候，有的人会进入时空长河中去捞取更多的分身。”
“分身还能继续增加下去？”陈启震惊。
“可以。”卢天语气依旧平静，说道：“但这些捞取的分身和之前的三尊分身有所不同，可发挥的战力有限。”
“更大的作用是为了求得一线生机，在被斩后，只要还有一尊分身存在，他们就能再次凝聚肉身，但实力也会十不存一了。”
“这种状态下，虽然凝聚了肉身，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而有的人会选择不同的路，在上古中，有强者将分身融于自身。”
“三者归于一身，战力强大无边。”
“但也没有了再次凝聚肉身和复生的可能，一旦战败被斩后，将会彻底陨落，再无复生的可能。”
陈启脑海中浮现出云浩气的身影。
云浩气和其他所遇到的强者不同，他是以分身行走，真身反而是进入时空长河之中。
“如果真身踏入时空长河过长的话，是不是会迷失其中？”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真身不会迷失在时空长河之中？”
卢天听到这儿，他眼神动了动，侧头看向陈启，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疑惑：“你想以分身行走于世间，真身进入时空长河？”
陈启露出笑容：“我有一个朋友，我帮他问问。”
伏长嗤笑一声，似乎是觉得装什么啊，是你就是你，还有一个朋友？
卢天没有在意这些，开口说道：“你说的这种……不一定。”
伏长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冥河上空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靠坐在甲板上，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说：“装什么啊，是你就是你，还有一个朋友？”
卢天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落在陈启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思索。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你说的这种……不一定。“
”如果自身的实力达到了一定地步，那就可以长时间地身处于时空长河之中。“
”而你口中说的……朋友……他这样做的话，那就是用分身行走于外界。“
”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一个是可以利用分身在外界中修炼，分身的实力会变得强大。“
”第二个好处是分身行走，即便是被斩，敌人也无法伤他真身。”
说到这儿，伏长笑了出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你还别说，这样的方法倒是挺适合你。“
”诸天万族中要论敌人最多的，你陈启便是其中翘楚了。“
”这样的修炼方法倒是可以让你避免很多的麻烦。“
”分身行走，真身藏于时空长河之中……唯一要小心的便是真身迷失在时空长河之中了。”
陈启脸色一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真是我一个朋友。”
伏长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不重要。“
”选择这种修炼方法的人，只能证明他的敌人不比你少，而且敌人的实力还不弱。“
”一旦被找到，他就可能会被斩。”
陈启笑着点头，心中却想起了云浩气。
想杀云浩气的人即便比不上想杀自己的人多，那也少不了多少。
卢天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冥河。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时空长河不是谁都能进入的。“
”没有足够的实力，进去就是找死。“
”即便是有了足够的实力，也不敢长时间停留。“
”那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一不小心就会迷失。“
”你以为过了几天，可能外面已经过了几年。“
”你以为过了几年，可能外面才过了几天。“
”时间在那里是混乱的，没有参照，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河流和无数个自己。”
陈启心头一凛。
他想起云浩气说过，他的真身就藏在时空长河中。
如果真如卢天所说，那云浩气是在赌，赌自己不会迷失，赌自己能找到回来的路。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迷失？”陈启追问。
卢天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有。“
”在时空长河中留下锚点。“
”就如同你们用的传送符文石一样，在进入之前，先在某个确定的时间点留下标记。“
”这样，无论你在长河中漂流多远，都能顺着标记回来。”
“锚点？”陈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怎么留？”
“当你踏入武帝境，当你看到自己的时空长河时，你就会知道了。”卢天没有细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现在告诉你太多，对你没有好处。知道的越多，顾虑越多。“
”顾虑越多，武道之路就越难走。”
陈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冥河的水声如同古老的歌谣，在耳边轻轻吟唱。
远处的暗红色天穹下，又有星辰坠落，那是某处界域中又有强者陨落。
陈启不知为何，忽然觉得那些坠落的星辰像是在为谁送行。
伏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问这么多，是想走那条路？”
陈启一怔：“哪条路？”
“分身融于自身。“
”舍弃复生的可能，换取强大的战力。”伏长盯着陈启，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你已经在做了，不是吗？”
陈启沉默。
他没有分身。
在墟境中，他原本可以在时空长河中凝聚分身，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将所有的一切都归于自身。
“你觉得值吗？”伏长问。
陈启想了想，缓缓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我不需要退路，因为我不打算输。”
伏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感慨：“像，真像。”
“像谁？”
“像那些死在时空潮汐中的人族疯子。”伏长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他们也是这样，不要退路，不打算输，然后他们死了。”
陈启没有接话。
伏长走到船舷边，望向冥河的深处，声音变得低沉：“但人族还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有这些疯子。“
”你说他们蠢也好，傻也好，没有他们，人族早就灭了。”
— 本章 第1226章 三身归一 来自 虫二 的《弓手天赋拉满，我杀穿万族》。问津文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