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班,朱素娥收好最后一份文件,抬头。
李彦祖已经站起身。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他没往走廊方向走。
“今晚不叫何家驹。”
朱素娥的手停在抽屉锁上。
“我自己开车。”他拿起桌角那串备用钥匙,“换身衣服。”
“换什么衣服?我没带——”
“你工位底下那个柜子。”
朱素娥低头。
矮柜最下面那一层,她从来没拉开过。
现在里面躺着个纸袋。
连城广场某家高奢女装店的标志印在正中。
她抬头看他。
李彦祖已经走到了门口。
“十分钟。去洗手间换。”
朱素娥提过纸袋。
指尖擦过里面的布料,真丝质地,又凉又滑。
她没多问,夹着纸袋快步走向洗手间。
五分钟后,她站在了镜子前面。
黑色真丝衬衫剪裁收腰,领口开到锁骨下两寸。
配着一条同色高腰烟管裤,裤线笔挺。
袋子底下还压着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鞋,上脚严丝合缝。
水声停下,她盯着镜子。
这已经不像平时的朱素娥。
倒像是中环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投行女。
最要命的是,尺码分毫不差。他什么时候量的?
她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聚拢,扎了个干净利落的低马尾。
对着镜子定了定神,推门出去。
走廊已经空了。
只有茶水间的灯还亮着。马军的瓷杯孤零零搁在台面上。
负一楼地库。
李彦祖靠在一辆银灰色保时捷车门旁。
衬衫换过了,纯白色,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着。
不是配发的那辆公务奔驰。
是他自己的私车。
朱素娥走过去,高跟鞋在水泥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李彦祖的视线从她脚底扫上来,在锁骨的位置停顿了一秒。
没评价。
反手拉开副驾的门。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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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警察总部地库驶出,拐上告士打道。
傍晚六点半的湾仔,车流密集。
李彦祖左手搭方向盘,右手随意搁在排挡杆上,开得不快。
朱素娥坐在副驾,低头将安全带扣紧。
“去哪?”
“半岛。”
朱素娥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攥紧。
半岛酒店,尖沙咀,全港最贵的酒店之一。
她这辈子只去过一次——警校毕业那年,全家咬牙凑钱在大堂喝了个下午茶,她妈心疼了一整个礼拜。
“你是不是觉得上次居酒屋太寒碜了。”
“上次是下班随便吃。今天不是。”
“那今天是什么。”
李彦祖换挡,车头加速,汇入通往红磡的海底隧道。
“约会。”
就两个字。
直接砸过来,连装傻退避的空间都没留。
朱素娥偏过头,看向窗外。
隧道的黄灯一格格掠过,玻璃上的倒影藏住了隐隐发热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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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酒店。
大堂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目通透。门童看到保时捷停下,立刻迎上前来。
李彦祖把钥匙扔给他,绕到另一侧开门。
朱素娥踩着高跟鞋下车,在门廊的灯光下站定。
酒店大堂里有人在弹钢琴。琴声悠缓,混着大理石地面反射的回音。
穿晚礼服的住客从旁边经过,目光在李彦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走在前面。
她跟在半步之后,目光落在他背上。
走廊厚重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但他走进这全港最贵酒店的姿态,和那天走进庙街大排档毫无二致。
步幅没变,神态没变。
这种人,走到哪里都能把场子踩成自己的地盘。
餐厅在二楼,法餐。
侍应生用英文招呼,李彦祖回了一句,对方立刻换了态度,直接将两人领到视野最好的靠窗位。
窗外就是梳士巴利道的夜景。对岸维港的霓虹灯火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
朱素娥坐下,扫了一眼桌面。
三副刀叉,从外到内,尺寸递减。
警校的社交礼仪课教过这些基础。
但理论是一回事,在半岛面对全套真银餐具时,掌心依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用紧张。”李彦祖扯开餐巾铺在膝上,“从外面往里用就行。”
“我知道。”
“那你松开拳头。”
朱素娥垂眼。
左手确实紧紧攥着。
她慢慢展开手指,平放在桌面上。
酒单递过来,李彦祖只翻了一页,点了一瓶勃艮第。
侍应生倒酒的时候,朱素娥盯着那个酒标看了两秒。
法文她不认识,但那个年份——1976——她看懂了。
这一瓶,抵得上她两个月的薪水。
“别算钱。”
她猛地抬头。
李彦祖端起高脚杯,杯口朝她的方向微微倾斜。
“今天不是秘书请老板,也不是老板请下属。”
朱素娥的手指捏住杯脚。
玻璃泛凉。
“那是什么请什么。”
“李彦祖请朱素娥。”
她端起杯子,碰了过去。
玻璃壁轻轻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红酒滑入喉咙,比清酒浓烈,带着极其馥郁的果香。
主菜端上桌时,朱素娥的酒已经下去了大半杯。
酒精起了作用。
她紧绷的肩颈线条渐渐松散下来,字句里的防备也跟着散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那套衣服。”
“周一。”
“你周一就知道今天要带我来?”
“周一就定了位。”
朱素娥切开一块牛排送进嘴里。五分熟,汁水充盈。
她细细咽下去。
“你做什么事都提前计划好?”
“大部分。”
“那楼梯间呢?也是计划好的?”
李彦祖切肉的动作停了一拍。
抬眼。
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那个不是。”
“哪个部分不是?”
“你摔的那一下不是。”他把刀叉放下,“后面的是。”
朱素娥捏着杯脚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低头抿酒。
酒杯边缘堪堪挡住了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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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上来之前,朱素娥把酒杯搁在桌上。
“彦祖。”
“嗯。”
“你上次说,上班我是你秘书,下班我是朱素娥。”
“嗯。”
“那朱素娥是你的什么。”
她问得极直白。
目光一寸没躲。
跟那天在弥敦道举枪回火时一样——做了决定,就绝不缩回去。
李彦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一下手。
他往高背椅上一靠,视线将她牢牢锁住。
窗外维港的灯火倒映在桌面的银器上,光晕细碎。
“你想听哪个答案。”
“真话。”
“我的女人。”
四个字。
没有前置条件,没有铺陈修饰。
直接得毫无退路。
朱素娥的手指在桌布上蜷缩了一下。
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血液直往脑门上涌。
她端起酒杯,仰头把杯底剩的红酒全灌了进去。
玻璃杯“磕”地一声磕在木桌上。
她盯住他。
“那你是我的什么。”
“你说。”
那股烧热感直冲上脸颊。
但她依然没躲。
“我的男人。”
声音不大,字音咬得极稳。
李彦祖的唇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探过身。
拿过她面前那只空掉的酒杯,倒满。
— 本章 第127章 半岛酒店 来自 钟家昆少 的《港综:我在港综的美好生活》。问津文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