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皆愿一战！”
“帝主，请下令！”
一道道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汇聚成了一片声浪。
那些声音里有年轻人的热血，有老将的决绝，有少年人的憧憬，也有中年人的担当。
不同的人，不同的声音，却表达着同样的意思。
战！
陈启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充满了战意和决心的脸。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就在这时，陈启露出了笑意。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普通，就是嘴角微微勾起，但那笑容里却透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染力。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说：“我曾经也和万族的一些人一样，觉得我人族的武者私心太重，各怀鬼胎，不敢上阵杀敌。”
他说的是实话。
人族内部的矛盾他太清楚了，世家与世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军方与武阁之间的势力博弈，武大与各大势力之间的人才争夺，这些东西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正是这些东西，让他对人族的武者产生过怀疑，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能够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抛下私怨共抗外敌。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可如今看来，倒也不完全是如此的。”
这是他的真心话。
今天，当他看到这些人明明知道是九死一生却依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的样子，他对自己曾经的那种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人族的确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当真正的危难降临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批人不计代价地站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话。
“人族，是我们所有人的人族，又岂是一人的？”
说这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老人，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若不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横气息，你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者。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人族内部的事情如何，那都是我们的家事。”
“哪怕是有什么仇怨，哪怕是有什么不甘，那也是关起门来自家人解决的事情。”
“但现在，危难当前，外敌当前，在这种时候，再有什么仇怨也要先放下来，先把那些想要毁我人族的敌人打退了再说！”
老人的话让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点头。
陈启听完，大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畅快，很豪迈，那种笑声仿佛能够冲破头顶的阴云，将笼罩在人族上方的那股绝望气压都给撕裂开来。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好字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的热血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眼中的笑意越来越盛，声音也一声高过一声：“去吧！去斩敌！”
“大敌当前，建功立业近在眼前！”
“你们不是想要建功吗？不是想要证明自己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们要去，那就去！”
“跟着我人族先辈们的步伐，去征战！”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三个字。
“为了人族！！！”
这三个字仿佛有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在场所有人的气息在这一刻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们的脊梁挺得更加笔直，他们周身的战意在这一刻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了一道道冲天的光柱。
“为了人族！”
“为了人族！”
“为了人族！”
一道道声音响起，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激昂。
那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咆哮，承载着人族无数代人的意志和信念。
然后，一道道身影纷纷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的身影化作了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掠去，每一个人都冲向了自己锁定的目标。
有的人冲向了某个异族武皇境强者，有的人冲向了武尊境，还有的人直接冲向了一座遗迹中冲出来的武帝境强者，哪怕明知必死也要去拼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在犹豫。
他们的脸上带着挣扎，眼神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直面死亡的，尤其是在明知自己实力远不如对方的情况下还要冲上去送死，这样的勇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陈启看到了这些人的犹豫，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愿意留下来的人，不管心中有多少思量，多少算计，多少不甘，最终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是会跟上去的。
果然，片刻之后，那些犹豫的人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
他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身形一动，同样消失在了原地，朝着战场的方向冲了过去。
看着这些人消失在视线中，陈启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到极致的表情。
这一刻的人族，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和无尽的烟尘。
那些在平日里根本不可能见到的武帝境强者的大规模战斗，在此时却随处可见。
每一道能量冲击波的扩散都能波及数里的范围，每一次碰撞产生的巨响都仿佛要将天地都震碎。
整个人族境内仿佛都在颤抖，似乎下一瞬就会彻底崩溃在眼前。
那些镇守边关的人族强者，此刻一个个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已经受了伤，有的是被武帝境强者的攻击余波所伤，有的是被敌人的偷袭得手，还有的人为了守护身后的关隘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即便是在这种绝境下，他们依旧死死地钉在阵地上，一步都不曾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身后是人族的土地，是人族的百姓，是他们的父母妻儿。
他们若是退了，那身后的一切都将化为焦土。
陈启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在敌人的屠刀下消逝，看着那些老将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后轰然倒下。
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他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
但在出手之前，他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他看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传音给血羽。
“血羽大人，人族大难当前，我需要你帮我前去镇压一些人。”
陈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说出的话，更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血羽却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凝重。
血羽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声音在陈启的脑海中响起，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担忧：“陈启，那你自己的安危呢？你若是让我离开了，谁来保护你？”
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的人族境内到处都是敌人，武帝境强者的数量更是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在这样的环境下，陈启随时都有可能遭到围攻。
而她若是离开了，就相当于将陈启的安危抛在一旁，一旦陈启遇险，后果不堪设想。
陈启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无需担心，归墟星海一战我都能活下来，那么多次生死危机我都能挺过来，这一次，我同样会活下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的逞强或者吹嘘，有的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那是一种建立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自信，是一种对自己的实力和运气都有着绝对掌控的自信。
血羽又沉默了。
她知道陈启说的是事实。
归墟星海那一战，陈启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阵容？
武神境的强者都有好几个，武帝境的强者更是不计其数，但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陈启依然活了下来，而且还变得更加强大。
这样的战绩，这样的经历，确实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还是不放心。
“好。”
这一次，血羽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陈启的性格，既然陈启说了不需要她保护，那就是真的不需要。
而且她也知道，如果她不帮陈启去镇压那些人，那些人一旦突破防线冲进人族腹地，后果才是真正的不堪设想。
下一瞬间，血羽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几乎超越了空间的限制。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出现在了陈启所指定的方向。
东方。
此刻的东方，已经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那里原本是人族的一个重要壁垒，驻守着大量的强者和精锐战士。
但此时，整座壁垒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破碎的城墙砖石，到处都是燃烧着的残垣断壁。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的尸体，那些尸体有的是人族的战士，有的是万族的强者，鲜血将整片大地都染成了赤红色，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呕。
六尊武帝境的强者！
足足六尊武帝境的强者正在围攻一个人。
萧云山。
萧云山的实力很强，在整个人族中都算得上是数的着的人物。
身在人族中，实力不弱。
但此刻……他现在已经濒临绝境。
在六尊武帝境强者的疯狂围攻下，萧云山的处境已经危险到了极致。
他的一尊分身就在不久之前被敌人联手打爆了，那一尊分身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十里的大地都掀翻了过来，但即便如此恐怖的爆炸，也仅仅只是让那六尊武帝境强者受了一点轻伤而已。
而现在，他的第二尊分身也快要撑不住了。
那尊分身身上的光芒已经暗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身体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伤口上还残留着敌人的能量侵蚀，正在不断地吞噬着分身的本源力量。
分身的动作已经变得迟缓，每一次招架的幅度都越来越大，这说明分身的能量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萧云山的这尊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嘴角还残留着一缕鲜血。
第二尊分身如果再次被打爆的话，对他的实力将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此刻他体内的气血都在剧烈地翻涌，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但他依旧在坚持，疯狂出手！
调动着体内仅剩不多的力量，几乎是不要命一般的打法。
不能碎！
这尊分身不能再碎了！
一旦这尊分身被打爆，他的力量就会再次被削弱，到时候面对六尊武帝境强者的围攻，别说反击了，就算是防守都做不到。
到那时，他被斩杀，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
那六尊武帝境的强者配合极为默契，他们仿佛是经过了无数次演练一般，每一个人的攻击都避开了萧云山分身的反击，直指那分身最薄弱的地方。
一人使出拳法，拳罡化作一头狰狞的巨兽当头砸下。
一人挥动长刀，刀光撕裂虚空，斩向了分身的腰腹。
一人张嘴喷出一口烈焰，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吓人，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还有三人同时结印，三道颜色各异的能量光柱从不同的方向激射而来，将分身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本就已经油尽灯枯的分身面对这样的攻击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那些攻击就已经到了身前，狂暴的能量在下一瞬就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撕成碎片。
萧云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能感觉到肉身即将崩碎的征兆，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即将被人硬生生地撕下来一样，疼痛来得真实而剧烈。
但就在这时！
就在那尊分身即将被彻底打爆的这一瞬间！
天地变色！
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口子漆黑无比，仿佛通往着某种未知的深渊。
然后，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精神力从那道口子中席卷而出，朝着那六尊武帝境强者镇压而去。
那股精神力的强大程度已经超出了武帝境强者所能承受的极限，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突然倒灌进了一条小小的溪流中，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齑粉。
那六尊武帝境强者只感觉到脑海猛地一震，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的灵魂之上，让他们的动作瞬间停滞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停滞！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天穹之上。
— 本章 第1303章 人族不是一个人的人族！ 来自 虫二 的《弓手天赋拉满，我杀穿万族》。问津文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