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斩了他！

苗安这句话说得干脆利落，尾音还没落地的时候，他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已经拔高了一截，像是一把刀刚从鞘里抽出来，刀锋对着的方向就是萧云山。

他的目光没有看战元洲，没有看孔子真，更没有看陈启，就落在萧云山身上，像是已经认定了什么。

陈启愣了一下，随即侧头看了一眼战元洲和孔子真，想从两人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战元洲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目光平视着前方，像是没听到那句话一样。

孔子真比他稍微多了一点表情，但也就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两人都没有任何表示。

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就那么站着，像是那句话落在地上之后没有人去接。

陈启收回目光，想了想，问了一句：这么笃定不是他？

战元洲没有转头，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确定是真的动了，还是光线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多费口舌的事：我虽然天赋一般，实力也不是很强，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陈启沉默了一会儿。

他那双眼睛在战元洲脸上停了几息，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

直觉这种东西听起来玄，但到了战元洲这个层次，直觉本身往往比一堆证据都管用。

活的年头够长，见的东西够多，下意识里能捕捉到的细节比大多数人有意识地去查找还要多。

陈启想了想，说：行，既然你们这么笃定，我倒也想看看萧云山是不是真的如你们所想的这般。“

”如果萧云山真的不同意，咱们就当场将其斩杀……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一些：先说好，到时候杀萧云山我可不动手。“

”我一动手万一要是传出去，到时候都会说我对同族出手，人族到时候一不小心就要围杀我了。“

”这个名声我可背不起。

孔子真和战元洲同时笑了一下，点头的动作很干脆。

孔子真说：行，到时候如果他真的不同意，无需你出手，我们自然会斩了他。“

”这黑锅到时候我们背了。

陈启听到这个回答，心里反而更意外了。

两人答应得这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就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们已经验证过很多次的结论。

萧云山不会是那个人。

这种笃定让陈启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他皱着眉，目光在战元洲和孔子真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但没有再追问下去。

天门城的另一端，一处还在修缮中的阵基旁边，萧云山正弯腰把一块被震松的基石重新压回原位。

战元洲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脚步声很轻，萧云山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手还按在那块基石上没松开。

有事？

战元洲没有寒暄，朝他招了一下手：有事找你，随我来。

萧云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松开了那块基石，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几段断墙和一片翻起的土坡，废墟上还有一些人在收拾散落的碎石和木料，有人在拉线测量大阵残余边界的尺寸，有人在把断裂的柱础挪到一边堆起来。

那些人看到战元洲和萧云山经过的时候，目光短暂地落在他们身上，又很快移开了。

战元洲带着萧云山去了某处。

殿内坐着三个人，陈启、孔子真、苗安。

萧云山进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落过去，然后落在陈启身上，又移开，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这到底是个什么场合。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紧张，但嘴角那抹随意的弧度收了一些。

你们这是怎么了？萧云山开口的时候语气还算轻松，像是在开一个玩笑，难不成陈启真的要和人族开战啊？

他的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大殿里响了一下，没有人接。

他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的站姿变了，原本微微侧着的身子正了过来，两只脚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些，重心前移了不到半寸。

这个变化很小，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苗安首先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直：萧云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萧云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余几人，说：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难不成还能是因为我私藏了一些资源？我可没私藏什么资源啊。

他的语气还是带着一点轻松的意思，但那轻松底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了。

苗安没有接他的话茬，语气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像是已经把话说到尽头了：给你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你不要逼我对你下杀手。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殿里安静了两息。

阳光从屋顶的缺口落下来，在萧云山肩头铺开一片亮色，把他的衣袍边缘照得有些发白。

萧云山看了苗安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战元洲，又看向孔子真，最后目光落在陈启身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苗安的话，而是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掂量那句话的分量。

几十年前那一战。开口的是陈启，声音不高，但问题问得很直接，那时候你在什么地方，经历了什么，全部都要交代清楚。

萧云山的目光在陈启脸上停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手从袖口里抽了出来，自然垂在身侧。

他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边回忆边说，把那些事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他当时的位置，他赶过去的时间点，他在路上遇到的人，他看到的东西，他后来带人撤离的路线，每一步都说得清楚，时间和地点也对得上。

陈启听完之后，没有急着表态。

他的目光在萧云山的脸上停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我有个问题，几十年前那一战中，你是怎么救下陈翰海他们的？

萧云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那抹残余的轻松终于彻底消失了。

你们是怀疑几十年的那一战中我有暗中谋害他们？

陈启没有否认，说：那你怎么解释你出现得那么巧合？陈翰海他们刚受伤，你就刚好出现在了那里？而且你也是在陈翰海临死之前在他身边的强者。

我要说都是巧合，你们信不信？

萧云山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在几十年前那一战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之所以那么巧合，也都是因为我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赶上那群天骄和强者，但在半路上被人所阻。“

”而且那人是在有意地将我朝陈瀚海他们逃亡的路径上带。

陈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会相信你？陈翰海在临死前曾留下碎片，那碎片里其中就包含你的气息，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萧云山愣了一下，语气明显变得急促了一些：不可能！“

”我确实是带着陈翰海他们离开，但在陈翰海临死前自己并没有在陈翰海的身前。“

”那时候自己早已离去，陈翰海身死的消息，我是在回来之后才知道的。

孔子真接过话头，问了一句：他为什么突然离开？

萧云山深吸一口气，：我带着陈翰海他们离开，在回人族的路上，之前阻拦自己的那人再次出现。“

”为了陈翰海他们的安全，我拖住了那人，等我脱身之后，陈翰海已经身死了。

说到这儿，他手中多出了一块符文石。

石头的颜色很深，表面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暗纹，像是被反复擦拭过很多次。

他说：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看下我曾记录的画面。

陈启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萧云山竟然记录了曾经的画面。

我在察觉到那一次行动的不对劲的时候，就留了一个心眼。

萧云山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语速没变，像这些内容他已经准备好很久了，我专门记录了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画面。“

”这东西我从没给人看过，就是因为我也想知道，那一次到底是谁泄露了行动的时间和路线。

陈启的精神力探入符文石内部。

那片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不是画面，而是一段段被固定住的时间片段，像是一层一层叠在一起的纸页，每一层都是一个完整的场景。

他能看到光线，能看到人物的轮廓和声音，能看到那些人在走、在说话、在移动。

他从开始看到结束，把那些片段全部过了一遍，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画面里的萧云山确实像他说的那样。

赶到，被阻，追击，脱身，回来的时候陈瀚海已经死了。

他把符文石递给了战元洲和孔子真，等三人全部看完之后，他问了一句：这东西能够保真？

孔子真点头，语气很确定：记录的画面是无法被更改的。

陈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目光在符文石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是在重新整理那些已经形成的判断。

萧云山不是那个人的话，那断千界呢？那其他人呢？

那条线断在这里，又要重新接了。

萧云山看着几人的表情，说：第一次被人所阻，我就怀疑是有人在背后出手。“

”一直到最后陈翰海身死，还有军方的其他那些天骄和强者身死，我才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

陈启抬起头，问：这个标记你知不知道？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画了一个图案。

星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首尾相连，像是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他画得很慢，让每一笔都足够清晰。

萧云山看着那个标记，点头：我知道，之前阻拦我的那家伙脖子上就有这个标记，后面我拖住的那人也同样有这个标记。

陈启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垂了下来，那个星环标记还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他在那一刻觉得手脚都有些发麻。

萧云山从一开始就是被算计的一方。

那个幕后的人不仅把陈瀚海的死局布好了，还把萧云山放进来做替罪羊，所有的指向都恰到好处地落在萧云山身上。

这不是随机安排，是精心设计的。

战元洲似乎看出了陈启的想法，说：你都有能够改变气息的功法，你觉得那人会没有吗？改变容貌和气息对有些人来说不是难事。“

”陈翰海虽然是天骄，但实力不够，无法分辨出其真实身份。“

”那碎片中所留的气息也只是他临死之前那人的气息……但那气息不是萧云山的，那人是故意这么做的。

陈启心里依旧持着怀疑。

符文石中所记录的画面，战元洲他们说不能被更改，但谁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有这样的手段，毕竟已经涉及到了上古的某些强者。

上古时期的手段到底有哪些，谁也不知道。

战元洲看了陈启一眼，然后又转向萧云山，语气没有什么变化：放开你的精神海，符文石中所记录的画面到底是不是真的，需要双重对应。“

”陈启想要看，我们也同样要知道你几十年前是不是真的如画面中所记录的那般。

萧云山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精神海，那是武者最私密的地方，所有记忆、念头、情绪都沉积在里面，被人查看就相当于被人翻开所有角落。

这……他开口，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陈启这时候开口了：云山大人，你也不想被人当成棋子了吧？“

”一不小心就成了替死鬼，真的到了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你放心，我陈启不是那种窥探别人隐私的人，该看的我会看，不该看的我也会当做不知道。“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查看精神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避免成了替死鬼，应该也是值得的吧？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就当是为了让事情早点了结。

孔子真这时候也点了点头：放开精神海吧，有我们在，不会出问题。“

”只要真的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对你如何。

萧云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还有拒绝的资格吗？

苗安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 本章 第1273章 我有拒绝的资格吗？没有！ 来自 虫二 的《弓手天赋拉满，我杀穿万族》。问津文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